那些妄图复国的遗民,甚至可能是自己同父同母的手足兄弟,太多人有理由杀他。
“那就继续走吧。”
自汉中入蜀的道路难走,从江汉西进也好不到哪去。
对此,高澄只是询问过湘州总管府主薄,是否为他们按照均田制分配了公田,得到了肯定答案,便将人给驱逐。
恰逢郢州刺史薛修义患病,被人抬出了城迎驾。
高澄牵起斛律光的手,与他一同入府。
“此事可与你二人有关?”
他这番话其实也多半出自真心,这年头,有本事的将帅不难找,但如斛律光这般能够得到他完全信任的也只有段韶、高季式,真要是有了闪失,在军事力量的调派上也是个难题。
高澄在长沙度过了昭德六年,元日里终于在重重护卫下,往城郊祭天。
当初萧纶逼反荆南士民,厍狄干领军救援,代为平叛,过程很是血腥,其中不少并未从贼的士族豪强,仅仅是侵占田亩数额巨大,或者藏匿大量隐户,就被他冠上谋逆的帽子,动辄抄家灭门,将隐户归为税户,把私田转作公田。
高澄意兴阑珊道。
如今高澄来了长沙,便有不少遗孤露面,请求归还产业。
尧师骑马来到车前,禀告逆贼尽数伏诛,没有来得及留下活口是因为有部分人见谋刺失败,便以短刀自戕。
主要也是入城时才遇了刺杀,他也拿不准城里是否还有别的刺客,斛律光这些天一直在大索全城,搜查来历不明之人,但高澄也不清楚是否会有漏网之鱼。
高洋、高演自是否定自己牵扯其中,毕竟二人伴驾多年,也知道高澄的谨慎不可能给到半点机会。
“明月之勇,我素知之,明年之战,固然紧要,但也不可在急切之下轻身赴险,宇文泰等人逆势而为,长久不了,得楚州固然可喜,却也比不得明月安危。”
才下马车,斛律光便下跪请罪,高澄将他扶起,好言安抚。
他百分百相信斛律光的忠诚,且不说二人自小相交的情谊,高澄若是出事,对斛律光有百害而无一利。
湘州士人与衡州士人一般,都对此前驻军荆南的厍狄干抱有极大的意见。
得了二人答复,高澄无疑松了口气,也并未细究,只要不是他们犯蠢就好,他是真不想背上手足相残的名头。
高澄这个做大哥的防备他们不假,但也不会做出泼脏水冤杀的事情,真要是那样的人,二人也活不到现在。
事后自有听望司追查,用不着小高王亲自去查验尸体。
当初高澄夺取江陵,寻找镇将,薛修义主动请缨,斛律金担心这个汉人老将会心向南朝,曾进言高澄不予他兵马,只让他在江陵组建州郡兵以作防卫。
小高王也听从了斛律金的意见,因为当时的他也不清楚南朝对汉将的向心力。
如羊侃、羊鸦仁,甚至连王僧辩与其父王神念这等胡人,都不惜放弃北朝的官爵、宗族,一心一意南奔,为萧家卖命。
所幸薛修义镇守江陵数年,兢兢业业,高澄入驻江陵即以苦劳为由,升薛修义为县公,而薛修义也顺势上了辞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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