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生压着她的双臂把她按在门上。
很久。
顾长生带江玉燕离开屋子,没有出去,而是转向上走。
天台风很大。
夜风很凉。
吹得顾长生散乱的头发贴在脸上,她用手捋了捋黏到嘴边的发丝,回身拉住了江玉燕的手。
“看到了没?”
顾长生指了指高楼远处。
呈现在江玉燕眼前的,是现代都市的霓虹夜景。
钢铁与水泥浇筑的丛林,霓虹闪烁的现代人类社会,气派的建筑,辉煌的灯光,繁华的城市就这样忽然呈现在习惯了江湖上刀光剑影的江玉燕面前。
“看,这就是姐姐的江山。”顾长生挥手道。
“吹牛。”江玉燕说。
“你不信?”
“不信,就那个破房子是你的吧?”江玉燕道。
“怎么能说是破房子,你知道那房子多少钱吗?”
顾长生没想到不仅没忽悠住江玉燕,还被她给鄙视了。
夜幕深沉。
稀疏的星光下,顾长生靠着栏杆,眼带笑意地看着这个与她一同从江湖里闯荡的妹妹。
“怪不得。”江玉燕微微眯起眼睛,她想起了很多。
“怪不得什么?”顾长生问。
“以前你发呆的时候,是在想这里吧?”
江玉燕记起来很久以前,她们还是掌柜的时候,顾长生常常发呆,有种若即若离,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。
现在她恍然明白了。
顾长生不是那个世界的人。
“就有过那么几次,后来就没想过了。”顾长生道。
“是因为我吗?”
“可能吧。”顾长生说。
“让七大门派知道的话,他们会疯的。”江玉燕望着远方,忽然笑道。
“七大门派……放过来有一个算一个,全得抓起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持有管制刀械。”
顾长生有种很奇妙的感觉,和江玉燕在这样一个环境下,站在自家楼顶天台上,谈论七大门派的事。
好像跨越了无尽时空一样。
“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江玉燕转个身,望向另一边的景象。
“那就说来话长了,得从工业革命给你讲……江湖那群叼人要不是整天打打杀杀,而是正常发展的话,可能有一天也能出现这种景色。”
顾长生说到这里,忽然好奇,江湖那个世界,发展下去会是什么样。
“别说我不带你享受啊,等我想办法赚点钱,带你去吃……吃……反正吃就完事了。”顾长生倚着栏杆望向下面街道。
——要是从这么高的地方施展一式天外飞仙,绝对惊天动地。
隔天肯定上新闻,无名女子深夜跳楼,究竟为何。
“功夫别瞎练,等我先试试摄魂大法行不行。”顾长生想起什么,忽然道。
江玉燕侧目。
“听话。”
顾长生不知道换了环境后,会不会把人练成精神错乱,总之还是谨慎一点好。
江玉燕道:“好。”
顾长生笑了,倚着栏杆没再说话,望向远处的高楼。
天台的风依然在吹着。
从这里看,刚好可以将商业区尽收眼底。
多年江湖风雨,她几乎也快忘了现代生活是什么滋味。
已经戌时了,广场舞大妈们迈着欢快的舞步,配合节奏摇摆,路边摊支起来,人声鼎沸,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
“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。”
顾长生穿着黑色的长风衣,美的惊心动魄,她点了一根烟,深呼吸一口,将打火机装起来。
江玉燕看姐姐吞云吐雾的样子,眼神里带着敬畏。
那个站在她身前的姐姐又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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