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了此处。
因为生了病,一家人走得很慢,虽然天放晴了,可是连日来的雨水,浸透了大地,再加上难民们走过的痕迹,导致地面被踩得稀烂,全是烂泥,根本就找不着路。
一场暴雨过后,地上更是留下了许多痕迹,空气中,充斥着一种淡淡的腐烂的气味,甚至,他们还经常看到有人躺在路边,生死不知。
还有些人,半截身体被埋在了烂泥地了,苍蝇围着他们的尸体打转,远远的,便是阵阵臭味传来。
天空虽然没有下雨,但还是阴沉沉的,有时候,叶初秋甚至会怀疑,她到底是在人间,还是在地狱。
“都把这口罩带上吧。”
这种腐烂气味实在是太难闻了,且到处都有,叶初秋并没见到朝廷派人来收拾残局,这些尸体,就这样躺在这里,无人收敛。
朱门狗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
这是叶初秋再一次体会到世态的炎凉。
一路上走走停停,天大地大的,她甚至连快歇脚的地方都找不到,尽管戴着口罩,但那臭味无孔不入,疯狂地往他们的鼻子钻,仿佛非要将他们给熏死不可。
先前下雨的时候,天气寒冷,可这才刚放晴没两天,天气一下就热起来,叶初秋等人尽管脱掉了外套,但还是热得口干舌燥。
当然,这不是大问题,最大的问题是,因为炎热,路上的尸体腐烂的速度又加快了,臭味更加浓郁了。
“坚持吧,咱们尽量走快点,再走过两三天应该就能到了。”
叶初秋见着身旁这如同霜打了茄子一般,焉头焉脑的家人们,鼓励了他们一句。
“还得要三天啊。”
李玉梅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她实在是走不动了。
倒不是她娇气,而是因为她现在还生着病,她这病很古怪,时冷时热的,身体不停地打着摆子,且又上吐下泻,时不时还得找地方拉撒,作为人群中唯一健康的人,叶初秋还能出声鼓励他们,她都很佩服自己了。
“二婶,你再忍忍吧。”
赵荷花苍白着嘴唇说了句,“娘照顾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,你就不要惹娘不高兴了。”
“唉……”
李玉梅闻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抬头看了赵荷花她一眼,撑着她的手,站了起来。
“我真是倒八辈子霉了我。”
她说了一声,又踩着烂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。
叶初秋没有说话,只是独自走在前面,若说倒霉,她才是倒了十辈子霉的那个人。
“省点力气,慢慢走吧。”林青云拍拍李玉梅的肩膀,又吆喝着孩子们,一起跟了上去。
到了晚上,叶初秋拿出水来,又拿了一些糕点,分给了他们。
生火做饭,这里实在是没这个环境,这一天天闻着这难闻的气味,又兼之身体上的疲累,让叶初秋也没胃口。
家里这些病人也是胃口不佳,作为病人,他们最缺的是休息,只是眼下,没有休息的时机。
吃了饭,大家便不再赶路了,即便鼻端依然满是死老鼠的气味,但他们还是找了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,坐下来休息。
叶初秋点燃了篝火,又拿出帐篷来,让大家先休息,然后走到篝火旁,给大家熬了药,虽然她只是对着医书依葫芦画瓢,给他们抓药,但她能怎么办呢?总不能完全放纵他们的疾病不管吧。
之前他们在树林里待过,药材她就说是自己在树林里找的,倒是也没人质疑她。其实这些药材,是她之前在城里买的,幸好她之前早有准备,所以这会儿,也不至于束手无策。
至于她会不会医术的问题,大家也没有质疑,因为叶初秋只要说一句土方法,大家就乖乖喝药了。
乡下土方法多着呢,别说她还是正儿八经的药材,就是有些人用马尿入药,许多人也信以为真。
叶初秋都是根据他们的症状,配的药材,她不知道他们具体的问题出在哪儿,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,效果是有,但是不多。
每天就是这样给他们熬药,喝完药他们能好上一会儿,但是不知道是因为疲累,还是别的原因,总之他们并没有完全好透,所以她得带着他们来城里看大夫,可别被她给医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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