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机会回东瀛老家看看,和张齐氏也就是斋藤齐子不一样,她的父母都从葫芦沟逃了出去,顺利回到了老家,还几经辗转给她寄来了一封信。
“回不来……”陈婶抬头看看东边的天空,神色有些落寞,“要是回不来,你就再找一个吧!”
大女儿陈艳芝拉着母亲的衣袖使劲攥住,眼睛红红的,显然刚哭过。
“唉,谁说不是呢!对了那谁,陈培林媳妇,还有金城媳妇啥态度,她们俩走不走?”
“好了不提了,再也不走了!”
“你这几天都没给我好脸色,我哪有心情理胡子?”张子义一副委屈巴巴模样,“你走了我咋办?”
“咱俩那不是……”张子义往外边扫了一眼,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,“真爱嘛!”
“你是我男人,我怎么会忘了你,忘了孩子们?只是我父母……唉!”
她叹了口气,轻轻拍拍女儿的手,俩女儿恋恋不舍放开母亲的衣袖,陈婶下地来到外边,看看蹲在门口一根接一根抽烟的丈夫,关切把他手里掐着的烟接过来,“培林,你别这样,我心里都不好受了,我这一去几个月就能回来……”
张子义又冒出一句土味情话,臊得张齐氏脸一红,“知道我是你媳妇,还张口凤珠闭口凤珠?以后不准提她,一想起她我就来气!”
“还嘴犟?”张齐氏嘴角一抿,杏眼一斜,吓得张子义连忙举起手!
去容易,想回来,怕是……
“那走吧,我送你去火车站。”
“是你提……”
“啥话,自个媳妇哪能不心疼!”
这老爷们,刚才还哭哭啼啼赖赖唧唧闹脾气,现在就跟我俩耍横了!
“听着了当家的,不走,一辈子陪着你!”张齐氏笑着捏捏他的脸,“瞅瞅你造得,胡子拉碴,头发乱糟糟,跟要饭花子似的,我给你拾掇拾掇。”
“建平都给我吧!”陈婶接过来,一张张翻看,照片上孩子们的笑容如鲜花般灿烂,她实在难以做出抉择。
“日子过得真快啊,一眨眼二十多年了……”看着昔日容颜,张齐氏幽幽叹了口气,“也就你把我当个宝宠着护着。”
“保证不提了!”
“甭管谁走不走,反正咱们不走,听着没?”
“要是回不来呢?”
陈婶的心情也不好,把这几个孩子看了又看,似乎想要让将他们记在心里,孙建平匆匆忙忙跑进来,手里攥着厚厚一沓刚刚洗好的照片,他一大早就跑去县城照相馆,将曹叔结婚时照的照片给取了回来。
“嗯嗯!”
“幸子好像是要走……纱奈我不知道,她也没跟我们说,估计也不想回去……”
“你姥姥姥爷就我一个女儿,妈就是回去见他们一面,这次要是不去,以后怕是就再也见不到了!”
张子义一股脑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,倒在炕上,张齐氏拿了一张两块的,“多多少少就这些吧,你说她家也一大堆孩子,要是走了陈培林以后的日子咋过?”
“我看看我这还有多少……”
“那我把钱都划拉走,把孩子也都抱走,让你一个老光棍自个在家,抱着枕头哭!”
“妈必须回去一趟!”陈婶的态度非常坚决!
回来……
张齐氏故意吓唬他,老张同志脸一红,面露为难之色,“不是拉钩说好不走么,咋还提这茬?”
“现在前屯那帮老娘们都撺掇要回去呢,她们屯子今年旱得冒烟,粮食打不了多少,眼瞅着明年又要熬春荒,这不是寻思找找那边的家里人……”
张子义气得咬牙切齿,张齐氏噗嗤一笑,“你可拉倒吧不知道刚才是谁哭叽尿嚎的不让我走……”
张齐氏瞅瞅没人,在他那张老脸上亲了一口,“放心吧死鬼!”
“陈婶,照片都在这了,你看看要拿哪张?”
陈培林站起身,毅然决然的走进屋子里,把行李都提到外边,看到这一幕,几个孩子哇的一声哭起来,连最小的小铁柱也被吓哭了,钱慧珺急忙抱过他,轻声哄着。
丈夫提着行李走在最前面,六个孩子齐刷刷站在门口,哭得红红的眼睛眷恋望着远去的母亲,陈婶忽然转过身,面向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家,跪下来,郑重磕了三个头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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