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不过是个通房生下的女儿,奴婢的娘甚至连侍妾都不是,我一出生就被抱到嫡母跟前养着,说是招子,自奴婢去后,嫡母确实很快便有了自己的许多孩子。而奴婢的娘,依旧是个没有名分的通房,每日和下头的人混在一起,做着下人的活计……嫡母从未苛待奴婢,但是也从未管过奴婢,看到底下的人磨搓奴婢,也不过是训一训了事……”念云静静地说着。
“那你爹呢?”苏宴浅皱着眉问道。
念云温顺的眸子里难得划过一道讽刺,“我爹?他只在乎对他有用的人,而我……这个懦弱出身卑贱的女儿,在他眼里一点用处都没有,自然是视而不见,甚至还希望我早点死,不会日后给他丢脸……”
一屋子人都沉默了,苏宴浅也不再说话,她能感觉到念云从骨子里渗出的悲哀,甚至连她无意间已经换了自称都没有人去提醒她。苏宴浅也静静地听着念云的讲述。
“所以,这样的我,进宫,不过是被家族扔进后宫里探路的,呵,为我的‘好’妹妹们……而我,大约最大胆的一次行为就是……在殿选前夜,我‘偶遇’了皇上,跪求他……让我落选,让我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,熬到出宫……”
苏宴浅看着念云的眼眶已经有些红了,神情哀婉凄凉。
“所以,这样一个对家族无用的人,即使顶着宫娥的身份,也不过是会被家里人寻个好听点的名头送到家庙去,或是随便找个人草草嫁了,还能有个赏识贫门的美名……而且,其实奴婢在进宫前,就已经有了喜欢的人,所以,其实奴婢是想出宫,但是却不想再回那个所谓的‘家’。”
念云忽然抬起双眸,眼神坚定地看向苏宴浅,跪下道,“娘娘,奴婢愿意跟着您,您带奴婢走吧!”
“好,本宫带你走!你快起来!”苏宴浅让溪灵儿和墨灵儿上前把念云扶了起来,看着她问道,“你刚刚说你进宫前就已经有了先的人?那是何人?可成婚了?”
“没……他没成婚,但是奴婢跟他,是不可能的……”念云低着头说道。
苏宴浅还想再说什么,但是看念云这个模样,便知道她不想再说这件事了,苏宴浅索性也就不问了。
这日子一天一天晃得快,苏宴浅自那日同念云等人哭了一场之后,情绪便好了很多,只是依旧避着不见霍凉瑾,其实她是怕,怕她一见着他,听了他的解释,就忍不住……忍不住想要留下……可是她不止因为玉灵儿的事要走,她……还害怕她的存在,“苏娇娘”的存在,会误了苏家的前程……她不能这么做。
而念云看着这两个人互相折磨着,也无奈地叹息。其实她知道皇上是可以直接闯进来,强硬地对苏宴浅解释,让她大哭一场之后原谅他的。但是皇上没有这么做,她念云也大约猜得着原因,应该是霍凉瑾自知有错,又怕他这么做让她情绪太波动,伤着她和孩子,所以才一直以这样一种方式,柔和地向她认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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