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契的不过万多亩地,靠田租和高利贷为主要收入。甘家庄有四万多亩地,有地契的也只有两万多亩,这是黄册上要交税的。
甘家主要靠土地上的收的粮,去辽东换人参皮草,南北两个商队都源源不断的给甘家增加财富,再加上勾结了监军太监,陈粮充新粮,又是一大笔收益,而高利贷才是真正用来控制周边数万百姓的枷锁。债上加债,利滚利堆积起来,几辈子都别想还的清。
自古皇权不下乡,甘家就是这里的一霸,黄县县令想完成夏秋两税,只能看甘家脸色,对甘家的种种恶行,也是听之任之,甚至为虎作伥。要权有权,要人有人,武力堪比登莱总兵的实际力量。自然是在这个区域,横行一时,无人敢惹。
而单纯谈武力,黑风寨远超甘家庄,自然而然的就接过这块土地的主导权。对于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贫苦百姓来说,谁给饭吃,谁是天,只要不把人逼上绝路,都是咬牙死撑而已。
是不是反贼有关系吗?这个官府给过他们希望吗?被甘家欺辱是没见到官府,被土匪杀戮是没见到官府,那这官府有什么用,交了那么多血汗粮,养条狗还能叫两声呢。
年前甘楷的破罐子破摔,完全撕下偶尔装一装的伪善面孔,纵容甘彪往死里逼债,想临走前能捞一点是一点,这么大的基业放弃实在心疼,至于这些穷鬼们的死活,重要吗?
今年这个年,甘家庄周边百姓过的凄惨无比,没被抓人抵债的,也都掏空了最后一丝家底,像小翠家,靠着汪鹏当年留的五两银子,除了被小翠贿赂丫鬟头目,断断续续用了将近一两,家里买粮盐用了一两,其他三两都被讨债都收走了。
那两百多的青壮,连跑带爬的拼命跑回村,告诉家人和乡亲们,甘家庄惊天大变,没人对甘家有一丝怜悯,反而是不少岁数大的,都在给老天爷磕头谢恩,感谢老天爷听到了他们日日夜夜的诅咒,终于有人收拾了这帮禽兽不如的东西。
听了报信人的说法,各村都在村老们的组织下,和何家庄当时一样,推着村里所有的木轮车,带着扁担绳索,空粮袋,老人妇孺坐车上,青壮男女推拉着车,怀里塞着竹筒木碗,兴高采烈的全村出动,去甘家庄吃粥,等着看杀狗大戏。
原来大伙儿口口相传的和尚大侠,替天行道,带着黑风寨虎爷的队伍破了甘家庄。菩萨心肠,还给百姓们开仓放粮。
有路途远的,辛辛苦苦赶过来,远远的看见甘家庄外的空地上,人山人海,庙会一样。有的人都吃上了,到处是欢声笑语,火光熊熊、满场都是麦粥的香气。
来迟的人有点急,紧赶几步就要往人堆里挤,被拿着大铜皮喇叭的髡发武士拦下,问清楚那个村的,用大喇叭吆喝着把人领到指定的空地上。
嘿嘿!粮食、大铁锅,柴火、咸菜缸都备的好好地。不用等命令,村老们就安排大嫂大妈们点火生灶,男人打水搬柴火,各自忙碌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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